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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闹汉府占姐忽失踪 得灵签诗婢巧猜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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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凤三脚并作两步地赶到上房,一见明珠、双燕等丫环的嘴脸,就知道占姐还没影儿呢,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了太夫人面前。

太夫人一见她,便恼怒道:“好呀!你回来啦!我看,不请你,你还不来呢。”

金凤“噗噔”一声,跪倒在地,登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
太夫人斥叱道:“我还没打你哪,你倒委屈起来了。也怪我平日太把你们养娇了,任着你们的性儿。你们也太大意了!占姐儿不见了,也不早来回一声。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?把占姐儿交到你们手里,我能信得过吗?”

金凤哭着道:“奴才原以为占姐儿一会儿就会自个儿出来的。没曾想这么半天了,都没找见他,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。都是奴才的错,请老太太治罪吧!”金凤一边说一边想,要是占姐儿真出了什么差错,那可真是天塌下来了,就是老太太不罚她,她也不想活了。想到这里更加痛心地哭了起来。双燕这时也跪下来说,不能单怪金凤,也要怪她。

太夫人见这般模样,不觉叹口气道:“我真想痛打你们一通!不过,我想,也不能全怪你们。我那无法无天的小东西,一眼照顾不到,就要给你们找事儿。要在平时,倒也没有什么,可现在是什么时候?……”太夫人说到这里,突然停住了。心想,朝廷出了大事,下边还不知道呢,我怎么说漏嘴了?因之,急忙转口道,“起来吧!金凤,你倒说说,占姐儿是怎么不见的?”

金凤知道太夫人没有怪罪她,还跪着不敢起来,仔仔细细地把当时的情况,从头说了一遍。

只听她道:

“占姐儿早起射箭回来,奴才就要侍候他换衣服。他说要去找画,预备大年下挂出来。说找了画回来再换不迟。还说,穿这窄袖衣服,找起来利落。奴才想也是,就由着他到‘百宋千元一廛楼’找画去了。趁这个工夫,奴才就到小膳房去吩咐备置中饭。从小膳房回来,碰见紫箫姐姐,紫箫姐姐说,太太要的那种兰花花样子,只有奴才记得,叫奴才过去一下。奴才从太太屋里出来,又到夫人屋里,给拈花姐姐送药去,出来一看,占姐儿还没回来。奴才连忙到‘百宋千元一廛楼’去找他。管事的说,占姐儿走了好大一会儿了。问他可曾拿画?他说没有。奴才赶忙就到后库去寻,问了管事的,也说没来过。奴才就有点急了。奴才听说占姐儿也没回屋,连忙找到茶花和奴才一起到驿宫花园一带地方去找,也没找见;问人,也都说没见到。就这么个功夫,占姐儿会跑到哪儿去呢?真急死人了!这事都怪奴才粗心大意,服侍不周。请老太太重重发落!”说着说着,又伤心地抽泣起来。

大家听了金凤的话,都在想,占姐儿会到什么地方去呢?可以说,自打他生下来那一天,他的身边就没有离开过人。走到哪儿,都有人跟着。不是这个,就是那个,就象传球似的,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,不许走空档。可是,偏偏落了这么一空,人便不见了。

太夫人沉吟了一下,叫双燕和金凤都起来,命明珠传下话去,府内府外,立即撒下人马,寻找占姐儿。

大总管王升得令,把别的事都放了下来,做了找占姐儿的总提调:吩咐各路人马,立即派人到飞云阁道观去抽签,到文德桥头于真人那儿去问卜,又派人到夫子庙山野鹤那里去测字。他又着人把今早出门的管事的、小子们都叫回来,一一询问,是否有人带他去外面游玩了?都说没有。他便派人在府内东院、西院、花园、楝亭、西堂、假山洞……等处去搜查、寻找。

曹颙的寡妻马夫人和曹頫的妻子王夫人听到占姐儿不见了的消息,都由丫头们陪着,急急来到太夫人房里,一同商议怎么办才好。下边人一会儿一报,可都没有什么线索。

王夫人焦急地说:“还不如开了赏格,若是谁找到了,不但不问罪,还可受赏。”

马夫人道:“弟妹,这可得想想,坏人是吃惯嘴,跑惯腿的。占姐儿年纪小,最怕内外勾了手,把他隐藏起来,挟制我们,要这要那,还怕我们不应吗?这在京城里边,不是没有过。这都是盛京那边窜过来做手眼的。”

王夫人听了忙道:“可也是!”

太夫人也说马夫人见得到,并安慰王夫人不要着急。

占姐儿的奶妈——白嬷嬷,听到古姐儿走失的消息也焦急万分,含着泪进来说:“老太太!这可怎么办?到处都找了,找不见,可苦了我那占姐儿啦!要是有个一差二错的,这可叫我怎么办哟?”说着大哭起来。

太夫人深怪她不懂事,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,只得用好言相劝,令她安心。

正乱着,只见门上报道:“西府和王大人府上,都派人来打听,是小爷走失了吗?”

太夫人连忙叫王升去招呼回话,只说正在找,未远去,估计不会失踪的,请西府、王府放心。王升应命而去。

太夫人叹道:“偏是我家的事,怎么就传得这么快?”

这时,到飞云阁求签的回来,说是得了个中中签,拿回一张长方形黄纸来,上面用硃砂写着四句签语:

林畔池边总关情,

白鹅不羡鸭色素。

樱花开后三春景,

舴艋传来载月声。

遇山而止,遇水得行。

婚姻有成,生意得通。

太夫人叫把诗单收下,大家都纷纷议论,不知诗中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去问卦的管事的进来回禀太夫人,转达于真人的话,说:

“要问走失人,可向西方寻。逢未,就可找到。”

太夫人问道:“什么叫‘逢未’呢?”

管事的犹犹疑疑地回道:“比如说是‘辛未年’呀什么的,就算是逢‘未’了。”

太夫人听了,气道:“放屁的话,今年是什么年?”

明珠在旁答道:“是壬寅年,虎年。”

太夫人算了一下道:“还得六年,才能逢未,真是胡说八道!”

明珠连忙道:“也不一定光指年份,指时辰,指月份都行。未属羊,要是碰到羊,也算数的,没准儿挨着羊的边的,也算数。这得费点心思去解,得拐好多弯儿才能解得开呢。”

太夫人这才把脸舒展开来,道:“是了!亏得你提醒了我。我倒想起来了,是的!有道理,快传话,叫阿祥去找占姐儿去。”

“是!”明珠忙着叫小丫头去传话,回转身来便对太夫人道,“总是老太太福至心灵。祥字不就有个羊字在里边了?说不定,阿祥一去,就能把占姐儿找到呢。”

正说着,王升又把测字的情节带回来,回禀太夫人:

原来,小厮找到山野鹤,写了个“金”字。山野鹤问他问什么事儿?

小厮说:“寻人。”

山野鹤要他随便报个时辰,小厮说了个“卯”时。山野鸽就测道:

“金生水,水生金,可到水边去寻。”

小厮问道:“难道失足落水不成?”

山野鹤掀着胡子道:“非也。是被人锁着的。有人有玉护着,不会落水的。”

小厮还要细问,山野鹤怒道:

“已经说得明明白白,还要我亲自给你找回来,才算灵验吗?”

小厮硬着头皮说:“我得回去回话呀。你说被人锁着的,那不成了坏事了吗?我怎么往上回呀?”

山野鹤瞪着两只大眼,嚷道:“叫你回去,你就回去!日中刚卯,这还保着呢!这就看你问的是什么人了。要是个贵人,就平安无事。要是个贱人,那也就用不着来测字了!”

小厮说:“就是这‘日中刚卯’四个字,扯不清,也不知是指什么?”小厮又怕记不住,就叫山野鹤用笔写在他手心当中,付了钱,就飞马回来报告了王升。

王升把测字的光景回完了,大家听了,都各自揣摩起来,尤其对这“日中刚卯”四个字,任谁也没法解得开。

双燕自小机灵,深得太夫人欢心,这也是太夫人派她兼着照管占姐儿的原因。她就不信古姐儿会走失,但眼前又确实找不见了。她深悔自己疏忽,她乘着又是求签,又是问卦,又是测字的乱劲儿,独自揣摩着悄悄溜了出来去找占姐儿。

接着,太夫人便叮嘱王升,根据这求签、问卦、测字的线索,着人仔仔细细再到各处去找。

一个宁静、安详的汉府,一时间便都惊动起来。

只有太小姐李芸居住的扫花别院,还象往日一样谧静无哗。

这个扫花别院,本来是曹寅当年个人清修之所。一股泉水,由门洞出来,自东往西,曲曲流去。上铺白石一方,人们进门,要从石上行走。墙根都是忍冬花。到年根了,枝叶更显得沉郁苍翠。进得门来,便是碎石铺路,利用天然石色,拼成各式花纹。房屋游廊栏杆,都是本色。中间用一块黄花松板,刻出“滴到明”三个字来,显得尤其别致。有人说,“滴到明”就是“抵倒明”,成了明朝亡国的谶语了。据传还是朱高煦的亲笔呢。下边刻了两个闲章,一个是“漱玉”,一个是“风露清吟馆主”。

屋中摆设都是明代黄杨木做成的用具,空灵轻巧。屋后有一座紫藤架,架下一个石桌,周围几个石鼓,下边便是池塘,有几只丹顶鹤,在池边漫步。曹寅去世,曹顺便要把这扫花别院改为佛堂,以资景仰。但太夫人却另有打算:

原来,曹寅去世后,李芸相继得病。太夫人在丧夫的同时,又疼惜妹妹李芸。她深知李芸对曹寅的景慕。为了补偿李芸夙愿,她借口换房能消除疾病,便请李芸搬到扫花别院来住。这一安排果然灵验,李芸的病不但逐渐好转,而且对住进扫花别院更是心满意足,百般爱护。凡是曹寅生前布置,一律不动。只是在屋内增挂自己一支曹寅当时爱听的“九宵环佩琴”,还有一幅她小时绣的左旋花,下面绣的两方小印,一个是“内外无尘”,一个是“剪花六出”,也是曹寅的手笔……

李芸自从搬进扫花别院后,似乎落叶归根,有了归宿一般。一扫过去多年来的忧郁情怀,反而格外容光焕发起来。太夫人也就暗自放心了。

今天,李芸的大丫环一月,从扫花别院出来,走过石板,穿过石山小道,抄近走过板桥,到正院来找书库老总管福海,为李芸太小姐领些冷金纸写字。

一月来到大书库,正值福海出外未归,见了个书童,她张口就向他要冷金纸。

书童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占姐儿丢了,你们还不知道呀?还有心要冷金纸练小楷呀?”

一月听了,大吃一惊道:“占姐儿丢了?有这等事?什么时候丢的?”

书童道:“从早起到这会儿,连个影儿也没有,你们还住在世外桃源里呢!你们还想写经当神仙呀?扫花别院的主子和奴才,也就够神仙的啦!还想修什么?”

一月压根儿不理他那一套,忙打听道:“这可怎么好?你想,占姐儿会到哪儿去呢?”

书童笑道:“我要知道占姐儿到哪儿去,我早去报告上房,领了头赏了!我看他要是出外到门口卖呆,跟班的没留神,被拍花的给拍去了,那才糟呢!前几天,孟大老爷的孙子,就给拍花的拐走了,正下文到京口去追查呢!”

一月听了,吓得也顾不上再耍冷金纸了,抽身就往回走。气喘嘘嘘地来到扫花别院,进到屋内,便告诉太小姐,占姐儿不见了。

李芸一听,脸色顿时大变。喉咙里仿佛有什么堵着说不出话来。

一月看她从来没有这般着急过,怕把她急坏了,忙道:“别着急!太小姐,总会找到的。咱们府上太大,象一座石头城似的,一时找不到,也不足怪。占姐儿不会自己走出大门的。”

李芸愣在那里,仍然说不出话来。

自从占姐儿出世以后,李芸对他就异常钟爱。她发现他越长越象他的祖父,尤其是眉目之间似笑非笑的神态。她屋里的摆饰,和自家的饰物什么的,谁也不能摸碰,只有占姐儿却是例外。例如:

她身上佩戴着一块哥哥李煦送给她的“钱鏐王”祭江潮小九龙苍玉璧,是任何人也不能看,更不能碰的。丫环们侍候她时也特别小心。没想让占姐儿知道了,执意要看。不但看,还缠着太姨取下来给他玩。丫环们都心想,这两位“碰不得”,今儿可遇到一块了。一月懂事又聪明,便哄着占姐儿道:

“舅太爷差人昨儿给太姨送来几尾金鱼,叫‘印章’,全身都是白的,单是头上有这么四四方方的一块红的,和印章一个样,放在鱼缸里特好看。快,我领你到西屋去看看去。”

谁知占姐儿却说:“我才不稀罕叫什么印章不印章呢。什么宝贝儿也比不上太姨身上戴的这块‘小九龙璧’!”说完又缠着李芸道:

“好太姨!亲太姨!取下来给我赏玩赏玩吧!我只在手上托一小会儿,就‘完璧归赵’!”

李芸眯着眼,看着占姐儿道:“就是你,是我的小魔星!”边说,边把玉璧解了下来,递给了占姐儿。

旁边的丫环们,这时连大气都不敢出。觉得太小姐平日就是一块冰,只有见了占姐儿,才象遇到火一样的会化了,连这平素谁也不敢想看的玉璧,都取下来放在占姐儿手中了,真是没法儿说。

占姐儿把苍玉璧放在手心里翻过来,翻过去,欢快地赏玩着。没曾想最爱和占姐儿玩的波斯猫,以为占姐儿在逗它呢,高兴地突然扑了过来!

“叮””一声,玉璧坠地,断成几块。

丫环们大惊失色,不约而同地惊呼:“这可怎么得了呵……!”

猫儿也拱着背,如临大敌,蹲在一旁,瞅着这断了的玉璧。

占姐儿瞪着两只黑油油的眼睛,怔怔地看着太姨,吓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谁知李芸看到占姐儿惊慌的神色,不但不恼,反倒格外心痛起来,一把将占姐儿搂在怀里,疼爱地安慰道:“没事儿,没事儿!都是猫儿不好,猫儿闯的祸!”随即吩咐千江:“收拾了吧!”就如同没有发生过这回事儿一般,把占姐儿安慰过来,安慰过去。还叫丫环把自己收藏的所有的玉璧都取出来,给占姐儿随意赏玩。从此,曹李二府,谁都知道,占姐儿不但是太夫人的命根子,也是太小姐的命根子!

这会儿,李芸听说占姐儿找不见了,在屋里坐立不安,说话的语调也变了。她想去看看老姐姐,又觉得见了没什么好说的。因之,对丫环们道:

“你们快去打听,找回来没有,随时来告诉我!”

四个丫头都齐声答应着。散花和妙音便出去打听消息去了。

李芸觉得心情有些恍惚。她本来什么也没做,但感到十分疲倦。她的眼光落在墙上的古琴上面,久久不移。心想,好久不弹琴了。

一月体贴地道:“太小姐,弹弹琴吧!”

李芸心想,古人说,琴声可以卜凶吉,便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一月和千江便按照平常习惯,为她准备盥洗水,焚了一炉檀香,拂了琴桌,摆了琴拔,这才取下古琴放好,悄悄地退到一旁。

李芸便坐在琴桌面前,调好琴弦,弹起一曲《广陵散》来。

她硬要自己把心都灌注到琴音里面,因此,思绪也就转到琴曲上面来了。她认为这个曲子,本来是为了复现这个繁华商埠的多彩色调而作的。可是,有人却把它说成是一曲悲歌。但是今天,她听到自己的曲调,也丝毫没有欢快的气息……不由长叹一声,心中想到,怪不得嵇中散一口咬定“声无哀乐论”不放。原来,在他看来,宇宙万籁千声,无一不哀。如果世界另行安排,则所有人声、树声、水声、鸟声……同是万籁千声,却又都成乐曲欢音了……所以,他主张“声无哀乐”,我今天才能领悟到啊……

书库大总管福海,刚从外边回来,听到占姐儿不见了的消息,并不着慌。他心中有数:占姐儿一定又是躲到小书库里面暖福那块儿,偷着看闲书去了。待把他找回来再说。

福海先开了大书库,看看门窗都没有异样,都是他经手的原样儿。便又到小书库,开了锁,进了门。这小书库有两把钥匙,一把自己掌管,一把在太小姐的丫环一月手里,她也可以开。这小书库还有个小方窗子,是放猫出入的。虽说只有他知道,但是,占姐儿也是知道的,他从这儿爬进爬出,也是常事。

福海进得屋来,咳嗽一下,听听没有音响,便快步先到小窗户那儿,看看有没有爬进人来的痕迹。一看,果然有爬过的痕迹,便高兴地又咳嗽一声。侧耳细听,还是没有动静,他就索性大声叫起来道:

“占姐儿!占姐儿!”

屋里虽小,因为门窗都关着,还是显得瓮声瓮气地有些回音。

福海心想,这小人儿看书又看迷了,居然喊他都听不见。他一边往里走,一边看了看那刻着“邺架”、“棐几”等字样的楠木书架,静静地摆着,杏黄的标签,按着千字文分类,整齐地贴着。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暖福那儿,看到绣墩安静地摆着,并没有人坐过的痕迹。就在这个绣墩上,占姐儿曾经躲到这儿,偷看小说,两次三番地被他捉住。占姐儿央求他不要告诉别人,他倒是从未曾对别人说过,心中还暗暗赞叹道:“这点可真象老太爷当年啊……”可是这回占姐儿并不在这儿,窗户那几是谁爬进来的呢?不由地急得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
他转身就走,忽见帏幔那儿,露出锦袍一角,细听,还有酣声。福海真是喜出望外,口中念念有词道:

“原来你躲到这儿看书,害得我们好找!就差鸣锣叫街了,你倒沉得住气。是什么好书又迷了你的心窍了?”说着走过来,把帏幔一掀,只见波斯猫跳了出来,顺着墙边从门口跑走了。

福海苦笑了一下,自言自语道:“原来是你在这儿耍鬼把戏。”

他过去一看,才知道刚才瞥见的并不是什么锦袍角,而是包书的锦袱。他拾起一看,认出是包什么书的。心想,果不其然,占姐儿是来过了。并且拿了书,又到什么地方躲着看去了。他把包袱皮儿叠好、放平,走出小书库,把门重新锁牢。

这么冷的天,占姐儿会躲到哪儿去看书呢?他看了看四周,却见双燕皱着眉头,在寻思什么似的从池塘边转了过来。

福海喊道:“姑娘,你在干什么?”

双燕见是福海喊她,急忙走过来说:“大爷,我就不信占姐儿会找不着。一定是躲到哪个犄角里干什么去了。”

福海道:“一点儿都不错!占姐儿就是躲在哪个犄角里偷着看书去了。”

双燕高兴地说:“看什么书?是在您书库里吗?还不快回老太太去,汉府上下都开了锅了,您大爷还象没事人似的呢!”

福海笑着说:“看你这个姑娘,就那么个急性子,我要找到占姐儿,还不马上回禀老太太呀?我这儿就是没找着呢!”

双燕失望地道:“这么说,占姐儿没在书库里呀?”

福海道:“要在了,我还不立这头功去呀?”

双燕道:“那您怎么知道他在偷看书呢?”

福海道:“我书不见了呀!准是占姐儿拿走的。别人谁能进得来。”

双燕道:“那您也得回禀老太太去!”

福海道:“那我可不敢。占姐儿拿的这书,要让老太太知道了,我这从老太爷手下就经管书库的老总管,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
双燕感到严重地问:“您书库里丢了什么书?”

福海说:“不能告诉你。”

双燕急了道:“还不能告诉我呢,现在是什么时候?您赶快说出来,咱们也好有个找他的线索呀!”

福海一想,可也对,便道:“是看了到老不成器的书。”

双燕恍悟地说:“又是《西游记》呀?”

福海道:“可不!”

双燕伸了伸舌头道:“这可是不能回禀老太太,要让老太太知道占姐儿偷看了《西游记》,那还不得把咱们都撵出去?可是,这占娼儿到底躲到哪儿去了呀?十冬腊月的,躲在哪个角落里时间长了,还不冻坏了呀!”

福海也着急地道:“说的也是呢,咱们快分头去找吧!”

双燕道:“东边我都找过了,大爷,您往西去吧,我沿着湖边再仔细找找,我总不信他会跑到外面去。”

福海道:“是,是不会到外面去。”说罢,两人又分头去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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